11 月 8 日 14 时,杭州 vivo 全球 AI 研发中心。作为第十届杭州(国际)未来生活节的重头戏,“方寸未来” 2026 全球脑机融合前沿论坛开了两个半小时。
议程很克制:两位院士的主旨演讲,一场 “从芯片到临床” 的圆桌,外加一个能上手体验的特展。没有 “意念控制一切” 的畅想,话题围绕三件事 —— 怎么读准、怎么调控、怎么进医院。
萨万:顺序错了,通道数再高也没用
第一位是默罕默德・萨万(Mohamad Sawan),加拿大工程院院士、西湖大学讲席教授、先进神经芯片中心首席科学家。他的演讲题目直译过来是《精准诊断脑病,才能实现最成功的侵入式脑机接口自适应疗法》,重点落在前半句。
逻辑不复杂:侵入式脑机接口的刺激参数不能凭主观判断随意确定,得先判断出是哪类脑病、处在什么状态,调控才有意义。先诊断、后调控,顺序反了,再高的通道数也只是在错误的位置上使劲。
他所在的先进神经芯片中心,攒下三样东西。
一是癫痫预警。做的是在发作真正发生前给出信号,把 “事后补救” 变成 “事前准备”。可查的公开口径是秒级 —— 萨万在 2025 年的一场公开演讲中提到,AI 脑机接口可实现癫痫发作提前约 5 秒预测。
二是视觉修复。路径不是修眼睛,而是绕过去:把芯片放到视觉皮层,用电刺激直接生成光感,让盲人获得低分辨率的 “看见”。这条路线跳过了视网膜与视神经,代价是分辨率有限。
三是汉语解码。团队针对中文 407 个核心音节优化模型,临床实验中单字识别准确率超过 70%,端到端延迟低于 10 毫秒。汉语有声调、同音字多,这套 “声母 — 韵母 — 声调” 分开解再拼句的思路,是它区别于英文解码的关键。
段树民:两条路线,不是替代关系
第二位是段树民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浙江大学医学院教授、脑机智能全国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。题目是《从神经调控到脑机接口 —— 脑科学发展的机遇和挑战》。
他先讲实验。小鼠闻到天敌气味会僵住;把特定神经环路激活,它能克服恐惧重新走动;反过来,在没有气味的环境里激活另一群神经元,小鼠又会出现遭遇天敌般的僵直。恐惧这种抽象情绪,被拆分成了可以定位、可以开关的神经活动。
另一个实验更生活化:小鼠争斗受挫后,如果通过调控睡眠中枢让它及时睡一觉,焦虑会被阻断。睡眠会动员神经环路、抑制焦虑中枢 —— 熬夜之后更容易情绪化,不是错觉。
落到路线选择,他的判断很清楚:植入式信号质量好、调控精度高,但要面对手术风险、长期稳定性和生物相容性;非植入式接受度高,信号更间接,精准解码仍待突破。两种方式各有适用场景,不能简单相互替代。
至于脑机接口能走多远,他给了一个前置条件:先看人类对脑功能、神经信号和神经环路理解到什么程度。这句话,其实是对整个行业的一次提醒。
圆桌上的四张 “答卷”
圆桌主题是 “从芯片到临床”,对接癫痫、孤独症、ADHD、睡眠障碍等真实需求。四个案例,覆盖四条不同的路。
视觉:今年 5 月,浙江省人民医院眼科中心陈亦棋团队完成全国首例 320 分辨率视网膜路径视觉脑机接口植入手术,患者是一位被视网膜色素变性困扰 20 年的女性,术后经康复训练恢复部分视觉功能,能重新握笔写字。
心理:皓世天辉的医疗级数字脑电图仪,受试者戴头带、闭眼听 90 秒声音,屏幕输出压力值、情绪波动与疲劳指数。据企业公开资料与媒体报道口径,该设备是目前全国唯一在适应证中标注 “为心理疾病诊断提供信息支持” 的脑机接口设备,临床数据积累超 10 万人次。
儿童:数药智能的《注意力强化训练软件》持有二类医疗器械证(湘械注准 20232210315),适用于 6—12 岁 ADHD 儿童的辅助训练。新版把一枚前额脑电传感器接进训练流程:专注度上来,游戏升级;走神,难度下调。据论坛议程介绍,相关成果已发表于神经康复领域期刊。
中文:西湖灵犀自研的 256 通道高通量神经接口芯片采用 40nm 制程,已在临床实验中实现单字识别准确率超 70%、端到端延迟低于 10 毫秒、每分钟约 30 字的实时解码。
四个案例的共同点:都不再停留在 “能不能读”,而是在回答 “读了之后谁来用、在哪个科室用、按什么标准用”。
把前沿搬到能上手的地方
论坛之外,未来生活节的 “头脑特工队” 特展把设备摆到了观众面前:脑控交互装置、与睡眠相关的设备,观众可以自己戴、自己试。
这一步看着像科普,实际是产业化的必要环节。脑机接口过去几年的问题不是技术不够先进,而是普通人没摸过。摸过之后,接受度、支付意愿、使用习惯才有讨论的基础。
三点说清楚的话
第一,本文涉及的演讲题目、嘉宾身份与议程,来自主办方会前公布的信息;截至发稿,公开渠道未见该论坛的完整会后实录,现场实际表述未获独立确认。
第二,所有性能数字(预警时间、单字准确率、通道数、临床数据量)均来自团队或企业的公开披露与媒体报道,未见第三方独立验证。其中 “癫痫提前约 20 秒” 一说未见公开出处,可查口径为约 5 秒。
第三,涉及临床的部分为机构阶段性披露,不构成注册临床结论。脑机接口整体仍处于临床研究与早期应用阶段,个体案例不代表普遍效果。
结语
杭州这条链路,这次被摆得比较完整:芯片在西湖大学的实验室里,算法在西湖灵犀这样的公司里,病例在省人民医院、市一医院的病房里,准入与支付在药监、医保的框架里。
论坛只开了两个半小时,但四个环节能不能真正衔接起来,要看接下来两三年跑出来的数据。脑机接口最新进展从来不缺发布会,缺的是能被医生、患者和支付方同时接受的那一版。
